雨翔

【jaydick】Lambs (全篇放送版)给傻油也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哈哈哈❤

Jaydick:

铁蹄玫瑰:



(这里面的杰森是我至今为止描写过得最令我最喜欢的杰森,花了很多笔墨在他上面,可惜得是我有些疏忽迪克的戏份。对不住啦。)




*




  居住在一家精神病院,就意味着你永远无法获得片刻安静的时光。每天在歇斯底里的呐喊中昏睡,第二天仍旧在它的环绕中醒来。身上穿着遍布污渍,霉味,和汗臭的囚服,双手被牢牢拷在一起,只有穿着旧球鞋的脚有极少而且固定的自由。然后还要在特定的时间内,和其他的病人以及真正的杀人犯肩并着肩在一张肥皂味的(虽然干净,但很难令人产生食欲)不锈钢桌前共进晚餐。更有甚者,如果你被重点看护过,还要在看守人猎犬一样监视着的目光下面大小便。




 




    不过在此当中,一个地方的人有幸摆脱了这凄惨的命运——在整栋医院的二层位与尽头楼梯的拐角处,有一个狭长的房间,里面总是光洁一新的。虽然采光不太好,但是没有难闻的厕所味,也没有肮脏的床单和被褥。有的只是烟草和空气清新剂混合过的香味,和干净的马桶,以及消毒漂白了的床上用品——在这里居住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红头罩——杰森.陶德——蝙蝠侠和夜翼的对头。他的人际关系(“狗屁的关系”,他自己这么说的)使他得到了额外的照料,他可以通过看守人得到某些他想要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已经被明令要求过只能是一些毫无利用价值的生活用品,但他还是因此得到了烟,电动剃须刀,空气清新剂,旧式迷你收音机(只能收到音乐频道),几盘情歌磁带和一块强效去污的肥皂。有时,他也让看守给他喊披萨的外卖,或者他邀请他玩玩纸牌,在没事做的时候小赌一把。至今为止,杰森已经从看守的钱包里赢去了200多美元。




  拥有战利品总能让人觉得高兴(因为你几乎没别的事可做),即便你心里明白,钱在一个精神病院里的价值几乎为零。绝大部分帮助用它都收买不来,更多时候当你把它们塞给一些病人,换来的只是一句大发雷霆的“吝啬鬼”,因为你送了他一张既窄且小,用着又不够舒适的厕纸。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但是来的有些快,所以杰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迪克.格雷森来到他的囚室门口时,他正背对着他在一面小镜子前刮胡子,镜子能反射的面积十分有限,没有呈现出迪克的脸,当杰森扭头看到警官格雷森的时候显然有点惊讶。不过没有破口大骂,仅凭这一点,迪克就差点就以为他改邪归正了。




  杰森出人意料的表现出一反常态的和平与礼貌,惊讶过后他看上去很冷静,他把手上和下巴上残留的泡沫用水冲洗干净,还搬出一把带靠背的矮凳摆在自己的床前,对站着的迪克说:“咱们坐下谈吧。”迪克遵照指示做了,这本来也是他的目的。




  迪克一屁股坐在杰森搬来的那把凳子上——不舒服,有点太矮了。他根本没法想象杰森那样的的大块头每天坐在上面消遣的场面,有点可笑。杰森坐在整洁的床垫上,和他面对面,两只眼睛都盯着他看,像是在催促他说话,但似乎又不在乎他想干什么,就算他从进来到现在为止,只是这样坐着。




  




  迪克尽量挺直身子,好让姿势舒服一点,说:“我和布鲁斯谈了谈,最后决定让你从这儿出去。”




  “嗯.....你觉得我在期待这个?”杰森像个婴儿似的欢快地笑着,露出几颗整齐的牙齿。




  老实说吧,这个问题让迪克有些拿不准,他不知道杰森想向他表达的究竟是一句基于人格尊严的嘲讽,还只是在和他闲扯。他能否将这个问题视而不见呢?




  杰森立马又说:“当然了,这有什么悬念呢?没谁会想在这儿住一辈子。我什么时候能被释放?或者有什么前提条件吗?嗯?”




  迪克点点头。“条件是,如果你能保证在将来两个星期内不犯任何蠢事,你就将被永久释放,就在今天——现在——我会让你和我一起干活,布鲁斯去了别的地方,忙他的去了,我需要帮手。”




  “还有两只鸟儿在哪呢?他们都飞走啦?”




  “不,还没有。谢谢你的关心,他们也在帮我,但是我们得扩充人手。”




  杰森揉了揉自己红通通的头发,开始沉默,以及思考。他的头发好久没理过,长度已经抵达了肩部的下方,还超出半寸多。但是和头发一样通红的胡子受到了更好的待遇,他们被精心打理过,潮湿而服帖的长在脸上。他现在是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体重目测在一百八十磅上下,活像一个重量级的拳击选手。迪克能看见杰森囚服的袖子向上卷起,露出肌肉发达的一双手臂,它们看上去好像能将一匹马撕成两半。不过比这恐怖的手臂更显眼的是皮肤上好几处明显的挫伤,上面有刚涂的消毒碘酒。




  他皱皱眉头问:“你刚刚打过架?”




  杰森点点头,老实承认道:“监狱就是这样一个地儿,随时随地都有争斗。这儿是地狱,迪克,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地狱的入口,反正没有区别。很多人要杀你是没有理由的,几乎就只是一个念头引起的,他们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存在,你为了这个就他妈的得去死,你明白我说什么吗?”他嘲笑道。




“今天上午,一个得了妄想症的囚犯以为我要用叉子叉他的眼珠子吃,所以拿起凳子想砸断我的胳膊,我只好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揍到他什么都拿不起来。除非你在这之前告诉我你需要一个“独臂侠”,否则我只能这么干。”




  “我知道你的身手是什么样,杰森,告诉我你为什么揍了他?”




  杰森摇了摇头,还是保持着欢快的婴儿般的微笑,但什么也没说。迪克不是完全信任他,这有什么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警察是完全相信罪犯的供词的。




  他离开床垫站起来,打开了迷你收音机的开关,开始播放一盘磁带,音响发出的声音十分噪杂,像是自己手工洗录的,磁带里面有一个女人用慵懒迷情的声调唱着:




 




  You’re always such a fool




  亲爱的你真是个傻瓜




 




  And your eyes so blue......




  你的眼眸是如此蔚蓝......




 




    曲子听上去像是用六七十年代的流行唱腔演绎的,但迪克在一旁却不太高兴,他总觉得这两句歌词是在嘲弄他。而且这讨厌的爱情音乐把谈话的气氛都给毁了。




  可杰森倒是很享受这首曲子,他重新坐下,嘴里时不时就跟着收音机唱上几句,一只手还在大腿上敲打节拍,看上去真就像一个精神病患者。迪克凝望着杰森,好像在考虑是否要让一个病人加入他的队伍。




  “好吧,行吧!我相信你刚刚说的话,把音乐关了,杰森。我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迪克严厉的瞪着他。他想,如果杰森不是个囚犯,他们现在也不在监狱,他会喜欢这样的。可是,不。




  别想其他的,格雷森。他告诉自己。现在只要尽快说服他为他们干活就行。




  




  “他曾经是一名特种部队的士兵。”杰森关掉音乐时说,“在被俘虏的时候受尽威胁和折磨,真可怜,他没挺住,行动结束后就被送进来了。”




  好了。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受伤。迪克挑起眉毛表示他理解这种事。




  “音乐总是让咱们很有效率是不是?每次看守员问我赢牌的技巧时,我就是这么干的。”杰森笑着声称,“你会喜欢在音乐里解决所有问题的——总有一天——我打赌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点燃一根烟,还递给迪克一根, 但迪克没有要。




 




  幸运的是,临了,迪克还是搞定了一切,最后的结果总的来说还不错。杰森保证他会在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下老实的活着,迪克就答应放他出去了。他把带进来的便服扔给杰森,让他换上,还给了他一个旅行包。杰森换好衣服之后就把他的旧收音机,一堆泛黄的磁带,和电动剃须刀都装了进去。他抚摸着这些物件,就像抚摸爱人的面孔般,说:“你知道吗,最开始他们给了我一个刮胡刀,但不是电动的,我就用了它一天。因为头天上午,有个混账用从食堂偷的塑料餐刀想削我的耳朵,可惜没成,结果被我用刮胡刀割掉了鼻子......”




  不等他说完,迪克就背起包大步走了出去,面无表情,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忘了这个吧。没必要再给他那残忍的性格添几分新的得意了。他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根本上说,这对他俩谁都没有好处。




  




   当他们迈出通向医院出口处的最后一步时,杰森显得非常快活。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他被当成精神病在一间狭长密闭的房间里关了两年零四个月,囚室的窗户透不进阳光,为他照明的是天花板上一盏60瓦的白炽灯泡。现在他终于回到了外面,站在布鲁德海文灰蓝色的天空下,品尝着这座城市腐臭糜烂的空气——他又从地狱出来了。




  他的内心充满了重获自由的喜悦,即便这滩烂狗屎比起地狱也好不到哪儿去。




  




  夏天的阳光十分毒辣,空气闷热,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像有人切开一块辣椒在表面摩擦,但杰森仍然能够享受它的炙烤,无论如何,一轮真实的太阳至少要好过灯泡。




  他俩一起钻进迪克的警车里,杰森坐在副驾驶上,由迪克开车。为了对抗炎热的气温,迪克一上车就关上车窗扭开了冷气,车里顿时凉爽起来。他系上安全带,递给杰森一张信用卡,一张身份证,还有一串亮晶晶的钥匙,说:“我们为你开了一个新的户头,你以前用的那个被警方监控了,从现在开始别再用它做任何交易。还有新公寓的门钥匙,还有机车的——提姆帮你找回来了,它完好的停在车库里。”




  杰森满意的点点头,不过一句表示感谢的话都没说,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揣进牛仔裤兜里。




  过了会儿,迪克看了看手表,咂咂嘴:“尴尬的时间,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




  看得出杰森也相当喜欢这个提议。“吃熏肉蛋和辣热狗。下个街口右转,老地方。”




  迪克踩下一脚油门时嗤笑了一声:“死不悔改。你的机车就是在这家快餐店门口弄丢的。”




  “怕什么,又没人会偷你的警车!”杰森也一并跟着笑起来。




 




  很快,迪克就把车子停在了杰森中意的快餐店门口。这是条灰扑扑的巷子,可怜的平民居住的地区,因为巡守薄弱时常发生一些盗窃案,但还不足以影响当地人的生活,原因是没人会去报案。




 




每天早晨的报纸会提醒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有人经受着悲惨数百倍的命运,他们的家人和朋友被砍死在水沟里,或者自己也丢了性命。相比起凶杀案,偷窃已经算是友好的作恶手段了,不能怪他们总对这些事漠不关心。




  




  时间过了中午,店里没有太多的客人。迪克与杰森无须再门外等候。直接走进去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随便吃点什么吧,反正是吃山姆大叔的。”迪克叫来服务员,他们分别点了熏肉加蛋和招牌辣酱热狗。杰森一人要吃两个热狗,还在熏肉里额外加了一份蛋。迪克只点了普通套餐的量。




 




  “你想喝酒吗?我们喝杯酒吧。”迪克说。他重新叫住转向厨房的服务员,于是桌上很快就多了两扎冰啤酒。“我待会儿还要开车送你去公寓,下次再喝威士忌什么的吧,还是我陪你喝。”他冲他抱歉的笑了笑。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牢牢记着这句话——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的记性比你们谁都好。”杰森喝了一大口酒说。他耸了耸肩膀表示遗憾,其实内心压根不在乎迪克给他点什么喝的。他在猜想迪克他们究竟遇到了多大的麻烦,把他从医院弄出来无疑是走了一步险棋,没人能为杰森做担保,保证他完全服从指挥,中途不会叛变。像迪克这么老练而且谨慎的人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启用这套方案的。不过这实际对杰森而言也没有损失,他只是做了一回雇佣兵,只是拿好处办事罢了。反正迪克使用的“自由”牌鱼饵也很诱人。




 




  “我们需要开一个会告诉他们我出来了吗?还是说你们为我举办了一个出院party?我需要弄件正式一点的套装穿吗?”杰森开玩笑说。




  “哦,我很抱歉。我没有安排你们见面。他们两个恐怕不会高兴见到你被放出来,至少其中一个不会。”他知道迪克指的是达米安,那个小鬼向来喜欢给他找不愉快,不提也罢。




  “那你呢?你放我出来的时候是种什么感受?嗯?把这些感受都说出来,迪基鸟,我认真听着。”




  他叫了他的一个外号。杰森至少有几个年头没这么喊过他的名字。迪克是个过分感性的人,更容易在一些细微的事上被动摇,杰森正是抓住了这个弱点,想使他自乱阵脚。




 




  “我?一半一半吧。”迪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但被很好地掩盖了过去。他也不是个笨蛋,知道杰森想做的是什么——他想玩一种游戏。一种名为“看谁先敞开心扉说真话”的游戏,输赢视情况而定。他太抬举他了,以为在医院里关上两年能使他有所长进,可他还是没变多少,某些行为依然和从前一样令人恶心。




 




  “或者你在期待我编一个更好的说法?”迪克喝了口酒。这时他们的啤酒已经变温了。




  “随便什么。”




  “那好吧。我现在觉得——你是个傻瓜。这样行了吗?”




  “当然行。我也觉得我不是什么聪明人,说真的吧,聪明的人一般不会从疯人院里走出来。”




  “那你可想错了。尼采就最后就死在疯人院里。”




  “你说的是不错,可是他没出来。”




  “对。从这方面来说你是稍微强点儿,你没有真的变成个疯子,不过也差不远了。”




  “不不,不对。是你把我放出来的,不然我也死在里面。”




  “你敢说你不是在故意耍我吗?就算我不放你出来,你难道会老实待在那儿等着坐穿牢底?”




  “也许吧,也许我就想这样。”他耸了耸肩膀。




  迪克还是摇摇头,说:“算了吧,你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你听见我说了吗?”




 




  这时他们点的食物来了,服务员从托盘上把热狗和熏肉蛋端下来摆在两个人中间。




  肉和煎蛋在盘子里滋滋冒油,让人食欲大发。迪克和杰森都不约而同的放下先前的话题吃了起来。数年前他们两个曾经也面对面坐在同样的位置吃着熏肉和热狗,那时的气氛还没有越线,不像现在这么糟。被连根拔起后留下的伤口总是很难痊愈。迪克的心情不比之前轻松了,他开始感觉坐在杰森对面吃东西是一种难忍的煎熬。




  也许他是错的,他应该让杰森在医院里面待一辈子。他就不用费心应付回忆的刺刀在他心里留下的丑陋疤痕。




  




    杰森还是和从前一样能吃,很快就把自己的食物一扫而空,现在用剩下的一小块面包擦着盘子。




    迪克也吃饱了,虽然并没有吃下多少。他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啤酒,“我忘了告诉你,我和你是住一间公寓的。”




  “什么意思?你在上啥节目吗?比方说,“与狮子共居三十天”?”




  “不是,不是个节目。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你。虽然我白天在外工作,但是屋子里已经安装了摄像头,它们连接着我的手机网络,也就是说......”




  “我知道宝贝儿,你想说我进了另一个监狱。”杰森把餐巾折好放在盘子边上,对自己即将受到的种种不公平待遇满不在乎似的。




  “回答正确。不过允许你外出采购什么的,只要你随身带着追踪器。听上去不赖对吧?”




  “很体贴。至少不会把我关起来饿死。”




  “当然,我选好的外卖单一律都贴在冰箱上,电话我也检查过了,通讯正常,没有故障。你不会被真的饿死。”




  “是吗?你真的打算当一个新公寓的女主人?”杰森大笑。




  “闭上你的嘴,杰森。我告诉你,你再敢和我开这种玩笑我就揍你,是会流血的那种。”迪克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这玩笑让他感觉到了难堪。




  “好吧,让我提一个要求。就一个行不?”杰森说。“那就把附近诊所的电话也贴上。”




  




 




 




   **




  “他正在干什么?”提姆端着咖啡路过蝙蝠洞的操作台时指着屏幕问。




   “唱歌。你看不出来吗?”迪克心不在焉的看杰森在厨房里随着录音机的声音唱着一首老情歌做晚饭。他觉得杰森像是个傻瓜,而盯着他不停看的自己比他更傻。




  “老天,他真的通过医院所有的测试了?我觉得他看上去不像是已经痊愈了。”




  “他本来就没有得病。”迪克冷笑一声,“狡猾的混蛋,他擅长伪装。”




  “唔。也擅长欺骗感情。”提姆喝了一口咖啡,用惋惜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迪克对提姆的反应有点恼火。“我和他又没有什么。”




  “你管亲嘴和上床也叫‘没有什么’?老兄,那你也该去医院检查一下。”提姆严厉的说,话里多半都是指责的意味,“我不知道你和布鲁斯谈了什么,但是你们把他放出来了,我可不会觉得这是个好计划,在我看来就像是你在袒护他。你还对他抱有希望是吧?你努力帮他做个好人,而他前几次还用刀捅了你。




  “这么说吧,如果你不是有点喜欢他,你就是个受虐狂。”




 




  “我希望你管它叫“不得已之下的各取所需”。你说完了?那好,现在立刻巡逻去吧。”不得不说,迪克冷下脸来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点布鲁斯的味道。




 




  提姆换上了自己的制服。他断定,迪克自己也不清楚这份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儿,关于这方面问题他总是处理的非常糟糕,就像五岁小孩儿在纸上算加减乘除法,真是一塌糊涂。但是唯一一点他敢作证的是,对于迪克本身,杰森那一套确实富有吸引力。这么说,迪克其实有些像是得了邦妮和克莱德症(俗称为“坏男孩控”,起自于电影《雌雄大盗》),那他或许就会喜欢危险的恋爱关系——就当它是恋爱——如果他和杰森之间真能这么定义的话。他此时此刻只希望迪克不要忘了杰森原本是个罪犯,因而做下一些后悔莫及的事。




 




  “我走了。”出去之前,他说。“你最好看住了他。”




  




  不用你操心。迪克心想。刚来的前几天他是不打算让杰森离开屋子一步的,除非他剩下的两天都像今天都这么过,那么迪克会考虑在第四天带他出去的。但是他必须紧紧跟着他,以提防他会做蠢事。




 




  今天晚上,他因为打发提姆去巡逻,而得到了偷懒的机会。可他更愿意去一起巡逻,否则,他就要面对公寓里的杰森。对他来说这件事更加难熬。




  迪克拿了车钥匙,出了韦恩宅之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驾车拐了几个弯,往购物商场的方向去了。




 




  




 




  夜里九点钟,迪克转了几下动钥匙,公寓新装的防盗门就打开了。他从背后锁上门,使了点劲把购物袋子抛到沙发上,轻手轻脚的脱了鞋和袜子光脚踏在地板上。在家时他不爱穿拖鞋。接着他自己也倒向了沙发。浴室响着哗啦啦的水声,他因此得知杰森正在淋浴。




  这个新房客让迪克觉得自己的公寓变得十分陌生。他每时每刻都不得不提高警惕,就像他他妈待在个匪巢里似的。他还没做好和杰森在普通状态下沟通的准备,今天不管是坐在警局里还是蝙蝠洞里,一旦他想起这个将要经历的过程就不舒服,就好像脖子上被套了个冷冰冰的绞索套,只要他张口说话就会被勒死,以至于他的喉咙只能轻轻的蠕动。而现在,他正面对着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糟的情况,就待在这儿——一个普通的起居室——还比不过一个烟味弥漫的审讯厅。他逼迫自己做好准备,用迪克.格雷森的身份和他交谈,不是夜翼,也不是格雷森警官。他必须要用最薄弱的防备来面对杰森向他挥来的刀。幸好冰箱里还有酒。他暂且这么安慰自己。




 




  浴室的水声消失了。杰森从里面走出来,腰上裹着一条浴巾,那颗红色的脑袋上还搭着一条。他使劲儿擦了几下头发,看向沙发上的迪克,和他手边上躺着的购物袋。




  




  “你去购物了?”




  “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以防你偷我的穿。”




 




  杰森笑了。不错,这家伙还记得他的尺码。




 




  “没有约会?”




  “没有约会。”




 




    杰森点点头,一把扯掉了腰上的浴巾。迪克赶紧把脸转过去,下意识的不去看他的裸体。




   他朝他走过来,从袋子里抽出一条裤子,先摘掉标牌,最后才套在身上。迪克想,杰森要做的下一件事就是嘲笑他,笑他连裸体都不敢看。他又不是第一次看了,曾经他们在床上叠在一起的时候,迪克可没想过有关羞耻之类的东西,而现在他觉得他突然找回了这种感觉。这感觉像把火,烤的他脸颊发烫。




  




  “你的生活就和从前一样无趣。我是说那次亲你之前。”杰森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没有嘲笑他迟到好几年的害臊,沙发向下陷了一大块来承载他的大块头。




  “胡说,我一直过得很好。”不,不算特别好。迪克想着。但也没什么可供他抱怨的地方。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好,又什么时候不好。”杰森拽下头顶的毛巾搭在肩上,迪克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男士沐浴露的味。他自己也用这种香型,但是味道从杰森身上嗅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有点像某种甜丝丝的薄荷糖。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迪克说,眼睛直直的冲着前方。刚好能看见电视机漆黑的屏幕里映出他们两个窝在沙发上的影子。他看到杰森脸上露出模糊的笑意,很残忍,还带着点狂气。




  




  “我知道的比你自己都多。”杰森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茬,得意的笑出了声音。“我甚至知道你想要的那种生活,其实是有个男人在只属于你自己的屋子里,睡觉,做饭,洗澡——”迪克被激怒了,他猛地回头想告诉他事实不是像他说得那样,却刚好对上杰森的脸。杰森与他离得很近,他们两个之间只有一块硬币直径的距离,他们鼻子里呼出的热气一下又一下,时而交错时而一致得扑在彼此脸上。直视他的眼睛让迪克的脑袋里瞬时间一片空白,愤怒在逐渐消退,仿佛被施了魔法。他的身体像灌进速干水泥,一下都动不了。




“——谈话,争吵,还有......接吻。”




  杰森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篝火般温暖的感情,它唤起了迪克身体中沉睡的记忆。一阵喝醉似的眩晕过去,他终于想起来了。几年之前,当杰森一件一件脱他的衣服时,就是用这样一双眼睛打量,或者应该说是欣赏他的身体。他的双手像玛利亚抚摸襁褓里耶稣稚嫩的小脸儿一样滑过他的胸口和小腹。他还喊他是他的小羊,声音低沉沙哑......




  




  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杰森未干的头发上挂着被空调吹冷的水珠,它们之中,有一滴落在迪克那燥热的嘴唇上。当杰森去吻那滴水时,他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




  




   那时迪克无法抗拒杰森的眼神,如今也一样。




 




 




 




 




***




 




......




 




我找到它了,迪克。我找到它了。




 




杰森说,然后慢慢把自己压进他的身体。




 




你的这里。我的“应许之地”。那流着奶与蜜之地.....




 




他的笑声像躲在将死之人阴暗床下的魔鬼,像隆冬时节最后一片叶子凋零时的簌簌声。




 




“来吧小羊。在我的怀里,你不会迷路......”




 




当迪克达到最后一秒时,他的耳畔回响着杰森口中的喃喃低语,好似狂风掀起波浪,一次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划着的飘摇的小舟......




 




 




  迪克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当中,为他再一次输给了另一个他。这个他视自己的尊严与利益为无物,总想给杰森点好的,一味的榨取耐心来换取宽容,在杰森的狡猾的小花招面前,这个他的战绩只有一败涂地和溃不成军。




 




  起床的时候。迪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摸到的是冰冷冷皱巴巴的床单。杰森不见了。他嗖的蹦下床去,动作快的像只羚羊,迅速套上裤子和衣服往门口跑去。他经过空荡荡的起居室,这里尚还弥留着咖啡淡淡的香气,但那杯子里棕褐色的液体还是冷了——不是冷了至少也温掉了,因为没有冒烟。出门之前,迪克一只手去鞋柜上摸钥匙,但是钥匙不见了。天杀的格雷森你真是个白痴!他心里暗暗得骂自己没用,竟然让杰森从他手里逃了。




可是在这当子口生气没用,毫无用处,他心里知道这个。迪克让自己冷静下来,使大脑可以理智的思考。杰森走了,还拿走了钥匙。那么,他可能是临时出门,害怕回来的时候自己正在睡梦中没办法为他开门;其次也可能是耀武扬威,他带着钥匙逃走,以示他知道这座公寓位置,而且随时随地,只要他乐意就能回来。以杰森的性格来说,考虑到后者的可能性占了绝大部分比例,他想,还是应该先问问楼下的前台接待。杰森的块头和长相都很显眼,他们之中一定有人见过而且是记着他的。如果没有,那么杰森就是走的楼梯,从安全通道走出的。




 这个想法刚在他脑子里形成,迪克就飞快的冲到电梯口,他按开了门,等一只脚踩到电梯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穿鞋。可是没时间再去给他的脚弄双鞋了。迪克告诉自己。接着他果断了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下降的过程中,迪克祈祷不要有人在其他楼层使用电梯,他实在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结果令人出乎意料,他的祈祷头一回生效了,电梯一路向下,顺利的抵达了一楼。迪克的脚趾在红底上画着白色向日葵的羊毛地毯上蜷的发紧,杰森的离开使他的内心感觉到了背叛,为此他十分愤怒,却又在某一部分的人格里找到了对即将追捕杰森的行动而感到了难言的兴奋。




  然而,当电梯缓缓为他打开的时候,这些所有的感觉都像蒸汽般烟消云散了。




  




  “真令人难以置信,你这是要出门?我还以为你要睡到10点才醒呢。”突然出现在电梯门口的杰森瞪大眼睛看着他,口齿含糊的说。一边说,嘴里一边还嚼着根吃剩的冰棒棍子。




  他火红的头发梳在后面扎起了个小辫,身上穿着迪克昨天买的T恤和牛仔裤,它们非常合身,而且这套简洁的穿着倒让他精神了许多,与监狱里那个颓然又神经质的样子判若云泥;再一看,杰森脚上那双干净的旧球鞋也不见了,换成了灰棕色的舒适合脚的丹娜军靴。至于左手拎着的袋子里,迪克猜那里面装的才是旧球鞋。




  




   “你去哪儿了?”迪克质问道。为了不妨碍其他要用电梯的人,他俩把位置挪到了接客大厅的休息区。在得到回答之前,他明智的把杰森嘴里含着的破木头棍子抽走扔掉。




   “我开你的车出去买了双鞋。”




   “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车?我不是告诉过你......”




   “我怕我弄丢她,又一次。老实说,我非常担心会失去她,她真他妈是个好婊子,把她骑在下面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她内部的轰鸣和颤动。嗡嗡嗡——。听吧,多么性感,那就是马达的叫声。




 “一点不夸张,迪克。你驾驭她,就像驾驭一匹小母马,野性十足,他妈的够味儿。尤其当你骑在她背上任意驰骋的时候——哦见鬼,这可真不是唬人的——那才算是如临天堂。”




 




   迪克坐在皮沙发的扶手上挪动屁股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大理石的地砖使他的脚趾冰凉,而从杰森那张臭嘴里吐出的那些放肆下流的比喻,则让他不由自主地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一声冷哼。




 “我不得不提醒你,陶德。就算你要上天堂,也得先交清罚款。”




 




 “你瞧,我可以把钱付清的,警官。这不是刚得到一笔资金吗?”杰森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了信用卡。可下一秒它就到了迪克手中。




 




  “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迪克用这张小卡片指着杰森的脸严厉地说,“我要是从你的消费记录里发现一丁点不对劲,我就让你变回监狱里的穷光蛋。你要是敢逃跑,我就把你揍扁,然后咱俩再坐救护车回来,而且是我坐着,你躺着。”




 




  “就算你要抓我,也得先穿上鞋吧?”杰森低下头,颇感兴趣地看着迪克光裸的双脚,眼睛像草丛里的食肉动物一样眯成一条缝。




 “你以为我跑了。”他摇头咂了咂嘴,“你肯定有两种假设,我不在屋子里,还拿了你的钥匙,要么是怕进不去门,要么就是逃走了。以你看来,我更可能干出后面的事儿。所以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内,你是急躁的,而且自我责备。但是最后,作为蝙蝠侠最好的学徒之一,你会冷静下来,你想问问大厅的工作人员是不是看见过我,方便判断我的去向。所以你赶到电梯,上去之后才记起自己没穿鞋,因为你满脑子都只想着抓我的事儿......




 “好,现在轮到我了。我这儿也有两种假设:一,你想抓我回去是为了公事公办,因为我是个讨厌的罪犯,你怕我出去随便找个偷东西的就要执行枪决;二,你觉得你的内心遭到了背叛,我和你亲热,但是又一次甩了你,让你的自尊心受伤——就像你在餐馆里说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抓我回来是为了填补感情空缺,因为你喜欢我待在离你近的地方。我是否可以这么推断,以我的角度看来,你更多也是后者?”




 




  他俩面对面沉默了一阵,谁也没作声,杰森显得尤为镇定。后来,迪克开口说,“我向你保证,绝不可能是后者。”他用强硬的语气叙述内心的答案,蓝色的眼睛透出一股绝不屈服的倔劲儿。他要告诉杰森,他不会因为随便几句话就和他摊牌。这就是答案,是最终的结果,他们俩要不就互相狠狠揍几拳分出个对错来,要不就干脆接受事实——其实他们都在这种界线模糊的关系里获得了快乐。




  




  杰森蹲了下来,用右手抓住了迪克的左脚,说道,“我本来决定一等你说完就亲你来着,可是我不想和光脚的男人亲亲,他们的嘴唇和脚趾一样冰的要死。”




 




 “谢了,我现在真不想要你的亲亲。”迪克使劲把脚往回缩,但是杰森的手紧紧钳住了他的脚踝,这样奋力的挣扎会把他自己弄痛,但是比起疼来说,他更讨厌被杰森戏弄的感觉。




 




 “穿上鞋,我们去车里聊。”杰森左手从袋子里拿出他的旧球鞋套在迪克的脚上,再系上鞋带,先是左脚,最后是右脚。这双宽大的手掌十分粗糙,骨节分明,还起了许多厚茧,弄的他有点痒,但它们却能用鞋带打出一个漂亮的结。迪克想象着杰森自己系鞋带时的画面,觉得很新鲜。




 过后,杰森站起来,把袋子在手里团成一团,说,“如果一会儿你觉得在车里不方便,也可以现在脱掉。”




  “去你的。”迪克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地上跺了跺脚。‘去车里聊’是杰森还在当罗宾时只有他俩之间才流通着的暗号,这种说法表明附近不安全,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和杰森说的另一层下流的含义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先后一起走出了公寓的大门,杰森的鞋穿在他脚上有点大,原本可能是跟不上趟的,但是早就知道这一点的杰森把鞋带系的很紧,所以还是勉强能穿。迪克一打开车门,热气就争先恐后的和他们一起钻进车里,企图扼杀剩余的冷气。但是杰森没让它们如愿,他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车载空调打开了。




 




  “你的车是百分之百防监听的吗?”




  迪克点了点头。“是。”提姆给他的车做了些改进,外部的一切设备都无法窃听到车内的声音。




  “那我现在就跟你直说了吧。”杰森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雪茄抽着,“你的对我的监视恐怕得提前结束了,迪克。咱们被盯梢了,你看到前面那辆黑色帕萨特了吗?你认识吗?”




 




  迪克伸着脖子看了看型号和车牌,“不,不认识。”




  “这就对了,证明那是辆新来的车,就在这两天。今天早上,我管他的司机借了个火,他上衣的内袋露出一节天线,那是通话器上面的。而且他的衬衫下面有点鼓,我肯定他带着枪。”




 “你觉得他认出你的身份了?”




 “不太可能。他应该只会向雇他的人说,你和另一个男的在房间里待了一晚上。”




 “操,真他妈的倒霉。”迪克丧气的抹了一把脸。




 “为啥?因为他带着枪?”




 “不。因为有关你和我的那后半部分。”迪克瞥了他一眼。




 “这不算糟。”杰森耸耸肩,整张脸上都写着意犹未尽。“我来告诉你吧,如果他昨天晚上在你床底下睡了一晚,那才叫糟呢,因为他会听到你......”




 “够了。”他坐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我真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就闭嘴。快把车开起来,我们要开始干活儿了。”




 “喔,酷!”杰森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我终于被刑满释放了?”




 “对。”迪克不情愿的告诉他,“你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我希望我们不说你也能猜到。”




 “不是毒贩就是军火贩,我和这两种人走的最近。”杰森高兴的发动车子开上公路。“谁把你们难倒啦?我认识他吗?”




 “先说说看你都认识谁?”




 “猴尾巴。以前被我揍过,不过现在应该搬走了;尖头。不知道,可能被炸成灰了;还有谁呢?没耳朵的肖恩、巨鲨巴斯、还是恶龙芬尼克.......”




 “是芬尼克。”




 “芬尼克?真是他?唉,我真希望你们换个人抓起来。”杰森遗憾的吐了一口烟,“我好几次从那个哑巴那儿用你们的行动信息换枪炮弹药,是个干脆的家伙,和他做生意令人愉快。”




 “怪了,我竟然一点也不惊讶你会那样。”迪克冷笑了一声。




 “右拐。”接着他说。




 然后杰森遵照指示打转着方向盘把车向右驶去。




 “把他甩掉了。”迪克说的是那辆帕萨特,“下个路口再右转,把车停在巷子里。提姆会来接咱们。然后,我需要你提供“龙巢”的准确位置。”




 “行。”杰森打开车窗吐掉嘴里的烟蒂,继续往右打方向盘。




“你知道,我可以跟你们办事儿,可是你们得给我准备“家伙”。你知道我指的什么,我自己用的“家伙”——枪,子弹,戈博刀,我要这些能弄死人的。”




  “我们最多只能给你刀。”迪克警告得瞪了他一眼。




  “那行吧,也好,总比给我把勺子让我去捅他们的屁股强。”他把车停下。




 正当迪克想提醒他少说点这种下流用语的时候,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飞机降落在房顶时呼呼的风声。




   “我希望你以后能早点想起你有个传讯器,迪克。”




    红罗宾的声音在汽车内部安装的通话筒里响起。




 




 




****




 




“搞什么鬼!瞧瞧这里面!这儿变都没变,还他妈和以前一个烂巴样!”




杰森看着蝙蝠洞里的摆设哈哈大笑。




 




“不全是,你圣诞节来就会有点不同了。”提姆摘掉了自己的面具,“阿福会在桌子上放一盆圣诞树盆栽,是树顶上头插着通了电的星星灯的那种。”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过的全脂牛奶往杯子里倒。




 




“好啊,一个“圣诞蝙蝠洞”,听着还不错。”趁迪克换制服的空档,杰森在洞里到处晃悠着,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件物品。最后,当他在某个角落找到一个铝制的箱子,他开心的大喊了一声“乖乖!”,接着冲那个箱子跑过去。




 




 “圣诞节万岁。你们收到了礼物吗?哦,该死,我要开始拆礼物了。”他大笑着打开他的箱子,这个在他被关在疯人院里时蝙蝠侠和夜翼从他的据点带走的铝制容器里装着他的制服和武器——所谓的他的“家伙”们,那些会弄死人的玩意儿。箱子没有上锁,杰森不用费劲儿就打开了它。“有枪没有子弹。”他遗憾的耸耸肩,“但是刀还在。好吧,我已经学会“满足”这个词到底怎么个写法。”




 




 “你只有刀。我以为在车里的时候我已经通知过你了。”迪克已经把自己塞进了夜翼的制服里,两只艾斯克瑞玛电棍在他手上灵活地转着。“穿上你的衣服,我们走。”




 




  可是等他一说完,杰森现场就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吓得提姆说了声“疯子”就端着牛奶匆匆离开这里进屋去了。如果他还是个正常人,这种行为其实有点过了。“你不用非得这样。”迪克埋怨道。现在他对他的裸体已经见怪不怪,“如果你客客气气的说,他一样会给咱俩空出地方。你想说什么?”




 “我要他自愿离开。为了防止偷听。”杰森迅速的穿好制服,戴上久违的红色头盔,上面残留的火药味令他甚是怀念。“达米安不在这儿吧?”




 “他不在。现在只有你和我。”




 “那最好。你知道的,迪克,我必须确定你答应给我的自由是百分之百的,而你的两个朋友恐怕不会赞成让我拥有自由的权利。”他检查了一下急救包里的药品是否齐全,有没有过期,又仔细查看了烟雾弹,飞镖,尼龙绳锁和戈博刀的情况,确认无误后,他就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你是个聪明的人,杰森,你也知道所谓的百分之百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我会总是盯着你的。”迪克怒视着他,“所以别想着你逃了能怎么样。”




 




 “那也成交。”杰森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我喜欢这桩生意,尤其在你保证你会盯着我之后。”




“不错,真不错呀。我最喜欢这一条。”他高兴的小声自言自语。




 




 “你不会喜欢的。我发誓如果我看见你想杀了谁,我就把你揍到地上滚。”迪克警告了他,就一头钻进蝙蝠机里。




 




 “拜托!”杰森跟在他身后大喊,“我们有床不用,为什么非要在地上?”




 




  奇迹显灵吧。迪克冲着哥谭黑暗的天空祈祷。他真希望杰森的嘴被立刻粘上。




 




 




 




  出乎迪克的意料是,他们配合起来工作的效率令人震惊。杰森能够准确说出芬尼克这条恶龙所盘踞的巢穴的方位,他们就把飞机停在附近一座高一些的房顶上。迪克没有叫上提姆,也没传唤达米安回来,因为杰森的要求是最后他能全身而退。他们在一座烂尾楼里埋伏到天黑,先把附近盯梢的守卫逐一放倒——杰森在这过程中表现的十分老实,总的来说令人满意,他只割伤了腿,而没有抹了他们的脖子——然后再攻进房间,芬尼克此时还在享用晚餐。




  这样行动加快了进展的步伐,虽然两人只是各干各的,却始终没有出现差错。他们太清楚彼此的身手了,根本没什么可令人担心的。更别提迪克并不信任杰森,而杰森也正等着看迪克倒霉呢。




   当事态发展到最后的阶段,他们缴获了一大批从墨西哥运来的毒品,那条还没吃饱肚子的恶龙也终于被他们赶到了街上。他在一阵手忙脚乱中扔掉吃饭的刀叉,撞开后门仓皇而逃,连枪都忘了上膛。




  




  “他要跑了。”杰森说,把刀收回刀鞘,然后掏出手机走到暗处去打电话,他慢悠悠的拨着号码,心里知道迪克会捉住他的。




  “他跑不了。”迪克飞身上前把准备逃跑的芬尼克按在地上,用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芬尼克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只能像个垂死的兔子一样蹬着腿奋力挣扎。他本来有机会可以开枪,可谁让他忘了上膛呢。




  




  “对他读吧。”杰森走过来说。




  “什么?”迪克一边努力制服毒枭一边企图看穿看着杰森隐藏在头盔下的脸。




  “对他读米兰达宣言呀。”他说。




  米兰达宣言?迪克正要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耳边却传来警笛渐渐靠近他们的声音。




  “你报了警。”他惊讶的抬起头。




  “对,希望你和他们好好聊聊。”杰森晃着手里的手机开心的说。




  “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放我走,迪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我没有那么好料理,你心知肚明,可还是把我放出来了,你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他把头盔扔到了地上。“顺便说一句,追踪器按得好。”




 




 迪克一拳揍晕了芬尼克,他愤怒的站起来和他对峙。




 “你敢动一下咱们就走着瞧。”他威胁道。他憎恨自己总是运用威胁,也知道他可能抓不住杰森,但是他此时只想着要怎么去抓他。




  杰森对着他微微一笑,露出牙齿,黑暗和月光令这张残忍的脸看起来像是鬣狗脑袋上才长会着的脸。




  “你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和警察说说红头罩重出江湖这事儿吧。”




  还没等迪克动弹,杰森即刻转身就跑。他翻过围墙,撞翻了垃圾桶,从铁栅栏底下的空隙滑过,穿越一条又一条街,但无论往哪儿跑,他都能感觉迪克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他喜欢这种追逐。当然,这还远远比不过他对惹怒迪克的喜欢。如果迪克变得不像夜翼,不像蝙蝠侠,不像格雷森警官,杰森就会毫不犹豫的表示对他的喜欢。即便迪克憎恨他,关着他,甚至想置他于死地,杰森也不会停止。迪克怎么想并不重要。他们把彼此看透,谁也不能把谁逼上绝路。而在关键的时刻变得心慈手软,是为了让新一轮游戏延续下去。




  




  他们跑进一条小巷深处,前面是一座高出别的东西很多的铁栅栏,下面也没有可钻的地方,死路一条。杰森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迪克挥来的拳头正好砸在他的脸上,他结实的挨了一拳,这一拳揍得他鼻血直流。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还记得冰箱上贴的诊所电话号码是多少吗,甜心?”




 迪克没说话,又揍了他一拳。杰森站着连这一下也挨了,但却是一个圈套,他本来是可以躲开的。这时,还没等迪克把手收回来,杰森就迅速的抓住他,令他们换了一个位置,现在轮到迪克背冲着栅栏了。他那鬣狗般残忍的脸露出贪婪的微笑。




 




  “知道吗,我还是更喜欢亲一个穿着鞋的男人。”  




  杰森先一步封住了他的嘴,逼他向后倒退,还把他撞在熟铁栏杆上。迪克后背的骨头被咯的吱吱作响,令他疼痛难忍。他以为是痛觉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但事实上他们都知道,杰森的吻才是罪魁祸首。




  当迪克想起要反抗的时候,杰森的舌头正好舔过他的臼齿,他的身体就像触电般打了一个颤,耳膜被心跳的声音震得嗡嗡响。杰森的舌头仿佛是在寻找出口一样横冲直撞,沾满血的胡子蹭到他的脸又湿又痒,这绝对是迪克这辈子经历过得最糟糕的亲吻之一。但令迪克不敢相信的是,当他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半推半就的对杰森的吻作出回应。




  不!迪克!傻瓜!你看清楚了,这是又一个圈套。他仅存的一丝理智为他拉响警报,可这么做已经晚了。虽然他试着挣脱,但是杰森用尽力气制止住了他的一切动作。他用尼龙绳把他的手牢牢拴在了栅栏上,让他短时间内无法脱身,这才是这个吻最终的目的。




 




  “我想我又欠了你一次抱歉,小羊,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不能让你抓到我。”杰森喘着粗气伏在他耳边,他鼻子里呼出的血腥味扑在迪克脸上,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他的愤怒,他的脸此时此刻变得滚烫无比。




“见鬼,该死的我真的爱你,迪克。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现在说你想让我留下来,不让我走,我就留下。我会留下。”




 




  杰森顺着迪克的耳根一路吻到了他的嘴。他们亲吻了第二次。但是这一次迪克没有再作出回应。




  “算了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们分开的时候,迪克平静地说道。他已经完全看透了他的把戏。




  庆幸的是这次让他猜中了,杰森最后一次碰他,帮他抹掉脸上的血,然后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迪克低头一看,他的脚边放着一台迷你收音机。杰森冲他微微一笑,按下了播放键。他们在监狱里听过的那首愚蠢的爱情音乐再度从耳边响起。




 




 




  透过录音机里甜美的声音,迪克听到他说,“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你听见我说了吗?”




  杰森后退了几步,渐渐远离他,这么走了将近十几米,他就转过身背朝着他往前走去。他慢悠悠的走,嘴里哼着这首歌,然后他那红色的头发就如同熄灭的火炬一般消失在小巷尽头,和黑夜融为一体。




 




  直到再也看不见杰森的背影,也不再能听见他的声音,迪克才用早就藏着的小刀割断尼龙绳。他解脱双手,捡起地上的录音机,然后把里面的磁带取出来扔掉。他想,他永远不会喜欢在这种音乐里解决问题的。




 




  当远处响起钟声,迪克就知道,新一轮的游戏开始了。




 




 




END.




 




 




  祝你和我生日快乐,傻油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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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雨翔Jaydick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