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翔

无可救药3

3
       电梯坏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时它会不时的晃动,像颠簸的船,更糟糕的是中途罢工,他们不得不被困在其中,面对镜中自己那张无可奈何的脸,闻着不知哪里飘来的愈来愈浓的垃圾恶臭,听着楼道里的如雷鸣般的骇人喧嚣。
      在这样久了之后,富人们便开始放弃它。爬楼是一件体力活,他们学会了将一切交给侍者去办。举办宴会成为了常态,男人女人赤裸着脚踝,踩在昂贵的地毯上,纵情享乐,酒精是放松神经的必需品,遮掩着内心的惶惶不安——这几乎变为了一种难愈的传染病。
      或许他们在因从未学过堕落而愤怒。
      Chris给了Ann夫人一个微笑。Royal在宴会上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女人空荡无依的灵魂在寻求着爱,即使她以另一种方式饥渴的填充了它的位置。然而每每在男人们欢愉过后,她似乎就成为了廉价品,他们看她的方式就像在看一名高级妓女。
        当然,大多数时间他们对她是视而不见的。
       Pangbourne继续进行着他的长篇大论,Simmons时不时会讽刺几句,好彰显自己的博学多知,Chris漫不经心的听着,大多数的句子从耳朵的间隙避过了大脑,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他越难以忍受这种渡过漫漫长日的方式。
       人很难从自己错综复杂的神经回路之中找到烦恼的源头,而Chris放弃了寻找,他学会了随波逐流,就如同他现在放在Jane腰上的手臂一样,他们是时不时脉脉含情的对视,Jane似乎要溺在他的蓝色眼眸之中了。
      在假象足以说服自己的时候,在两人眼中冷静的淡漠未浮出湖面的时候,他们能获得几秒钟逃离这令人厌倦的一切。
       至少在Chris许久不见的调剂品与Royal一同走进这场宴会之前,Jane正坐在他的腿边,依偎着共享一杯酒,将她的烈烈红唇印在他的脸颊上。
       Chris敏锐的察觉了他的不同,Tom的眉宇间笼罩着颤动的阴影,在他时不时的说话间隙,偶尔会有迷途蝴蝶般闪烁的不安,他似乎乐于接受别人的快乐,急切的想要从什么内解脱出来。
       他冲着Charlotte傻兮兮的笑,有些孩子气,
有那么一瞬他的神情像是落入了空茫茫的大海之中,孤独无依,热闹而落寞。
       有数分钟的时间,Chris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Jane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才将他从那梦臆的状态解脱出来,她的嘴唇轻轻的翕动。
      “祝你好运。”
      他看着她,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Jane给了他一个笑容,她从沙发上轻盈的滑下,像一只优雅的猫咪,赤裸着双足降落了地面。Chris失去了他的女伴,他看到Jane走到了Ann的面前,片刻之后,同她一同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当Chris转回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的时候,却发现Tom不见了,他不由得挺直了身体,Simmons在哈哈大笑,Pangbourne与Mercer挥舞着双手比划Digby的傻样,好像那有多有趣似的,Cosgrove将散落的烟灰弹落,他仰着头问:
       “Chris,你去哪儿?”
       他觉得他的脑袋中有一品脱的酒精在晃动,Cosgrove的话轻飘飘的从他身体里穿了出去,他举步跨过一对对赤裸绞缠的肉体,不远处的光像是沼泽内飘飞浮散的萤火虫,在他的眼底亮起又熄灭,等到近前他才发现那是一盏不停转动的琉璃灯。
     其中的一名侍者指给了他楼上房间的方向,话语中有着隐含的暗示,暧昧而意味深长,他的脸色一定是十分的和善,因为那名侍者迅速收起了那张在Chris眼中异常淫荡的笑脸,目不斜视的恢复了肃穆端庄的仪表。
      那随着时间一点点膨胀的怒火——尽管它是那样的名不正言不顺,在看到房间内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时达到了顶峰。Tom在与Charlotte接吻,他追逐着她的嘴唇,那模样急切而热烈,Charlotte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背,她忘情的仰起脖颈,任由Tom将浓烈的吻印在她的肩上。
     ——接着她看到了Chris。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Tom抬起了头,被Charlotte抓乱的卷发失去了掌控,凌乱的于额头滑落。
     “怎么了?”
     下一秒,他也看到了门口的那个人。
      Tom的眼睛微微的睁大了,他的薄嘴唇抿成了弧线,俯冲向下,Charlotte推开了他,她的气息尚未平复,还缠绕着情欲的火热,被撞破私情的羞赧与尴尬令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恼怒。
     “Charlotte,” Chris的嗓音低沉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示意了一下门外,“我和他有点事要解决。”
     Charlotte有些迷惑不解,她的眼睛来回看着他们,最终她妥协了,决定离开——若是他们之间有什么麻烦的纠纷,她可不想淌这浑水。
      她整了整被蹭乱的晚礼服,提起了她的鞋子,或许她认为应该来个温柔的收场,她给了Tom一个吻,在额头上。
     “下次见。”
     这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Tom从刚刚起就在手忙脚乱的套上他的裤子,他的手指在系纽扣时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fuck”,看上去有些狼狈,Chris一步步的走近他,Tom的动作停止了,他的视线凝滞不动的落在地面上,肩膀微微缩起,像刚刚降落地面的鹈鹕。
     Chris抽走了他手里紧紧抓着的衬衫,它擦着床边滑落到了地上。现在,他们只有一步的距离了,Tom的眼睛慢慢的抬起,不确定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像盛着蔚蓝色的海水,那水波在不安的动荡,却又那样的坦然而又无辜,被灯光打成蜜色的肌肤,以柔韧的力道随着呼吸在起伏,仿似有了生命,他是紧张的,却又是柔软的,仿佛有什么混乱的,激烈交战的感情从内部软化了他,又或许是情事未尽的余韵在影响着他。
      Chris的喉咙收紧了,热力噌得窜上了他的脖子,麻麻痒痒的,像夏日那过度的光线,轻微的刺痛与恼人,他梦游一样的伸出了手指,沿着他的视线铺就的路,贴上了近在眼前的脖颈,Tom像被烫着了,后退一步。
    “别这样。” Tom的语气低弱,尾音消失在不稳的情绪里。
    又是那该死的、礼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
    挫败感攀上了他的胸口,他变成被下了最终判决书的罪人,自尊像一座横亘的大山——它气泡一样飞涨,变得如此巨大,难以忽略,点燃了那业已熄灭的焦火。
     ——游戏该结束了。
    他不知道是怎样将Tom压制在地上的,或许很轻易,或许费了点力气,他都遗忘了,剩下的只是本能。他捂住了Tom的眼睛,仿佛那双眼睛会刺伤他。
     他想要在他脖子上留下伤口,看他气恼、不安,而他也这样做了,他拨开了他的头发,尝到了微咸的味道。后者的身体在打着颤,却固执的不发一声,用全部的力量抵抗着他的手臂,胸膛,双腿,像要从铜墙铁壁中找到缺口,他找到了他的嘴唇——他们都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Chris得到了满足。
      他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恼火的笑,Tom被他的手固执的按住动弹不得,嘴唇微微喘息,露出了白皙的牙齿,他又挣动了一下,胸膛剧烈的起伏着,Chris的手掌心感觉到了细密的睫毛的轻扫。
      他有那么一会一动不动,几乎让Chris产生了他放弃抵抗的错觉,然而在Chris的手探入时,他开始用尽全力的抵抗,Chris不得不用膝盖压住他的腿来达到他的目的。
     他享受着这权威性的一刻。他爱死了他紧咬牙关,又无助的松开,声音像男孩般嘶哑,从喉咙间溢出,配合着喘息的间隔。
     有那么一会儿,时间像是静止了,他慢慢放开了捂着那双眼睛的手,转而用手指轻轻的触碰着那柔软的双颊,如孩童般沉醉其中,Tom闭上眼睛偏了一下头,他顽固的伸出了另一只手臂,不让他逃开。
     那个沙哑的声音问,why are you doing this?
    仿佛为了逃避他那岌岌可危的理性,与那片刻停留的心慌,他选择了避而不答。
    他将头埋入了Tom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有如缓缓流入心底的低沉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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